9月17日
{四月下}
1
说起来像是那么寒冷的事。
在连空气都沉默的十一月季节里,时雨和高中的一群男生挤上115路公车。响了几次学生卡的机器声,然后是当啷的一声,随着又是不断的学生卡。公车很艰难地合上门。那些学生卡高中生雪白的毛衫靠在一起,头发挡住车窗玻璃。白亮的日光透过街道上的枯树枝杆,男生漆黑的发梢,和皮肤的边缘。
硬币当啷的一声响时,前面的高中生一摇晃,踩到时雨的鞋尖,碰到了边,又一丝力不着地踏了回去。车门缝隙间,最后一道冷风经过脚底,被众人悄悄地压下来。走到后门一边站定。外面路过,摇摇欲坠的街景。
[以承,你也有学生卡的?]
[恩。以前都没怎么用过。]
[啊?刚才那个硬币不是你吗?]
[恩,]男生的黑发趴在窗玻璃上,[是初中生啊。]
车门打开,时雨差点从三个阶的车上摔下去。几个高中生刚在看她,就捂嘴笑得不行。初三女生低下发梢齐肩发帘齐眉的标准学生头,脸涨得通红。
当时的森时雨想着,等我考上高中给你们看。最开始言语间提到她的高中男生侧着脸偏着头抵着窗,眉眼中一点点的笑,是若无其事的神情。日光映亮苍白的皮肤,渐渐地斑驳。
意识到宁以承,就是那个时候的事。
到了初三在冬天的大雪里喜欢上同年级一个很受欢迎的男生,个子高的运动型。森时雨每次下楼梯都见到他:有时是头发湿漉漉地上楼,有时抱篮球在众人的中心下楼。每次经过,都不由自主看他一眼。在目光更远处,楼梯拐角窗子里的日光,是刺痛人心的灿白一片。时雨这一天很少见地坐了公车,就是算准了他会在北苑小区的站上车,坐到电子市场那站。所以,她提前在学校一站上,结果挤在下了学的高中男生间。
就是同所学校里,高中部的男生。
公车这样迟缓前行,停停走走。到了站开了门要摔下去。但算好应该上来的人,没有来。星期日午间,车里外的人都挤成团。风和日丽的上午冬天。
十一月初,他们见面。
她看见熟悉的身影从路上骑着车过去。观望过很多遍,也在草纸上算题时偶然想起过。高的个子,会笑得阳光,女生都喜欢的那一型。初冬了他把外套和书包挂在双杠上,到场上打球。她藏在体育馆柱子后面,小心地看,那么几眼。算好会上来的人经过却不遇见。他骑车飞快地前进,从笨重公车们空隙间消失不见。115路载着时雨闲庭信步一样子追赶他。看不见车辙。眼神追过去,看到空气。
森时雨这么有热情地坐着115,应该是站在上面,任凭它向与家相反的方向行驶。初中生的心情和举动,只是目的都缺失的不同瞬间吧。时雨不知道。鼻子一酸,掩面打了个喷嚏。
[有点冷了,]靠窗的那个男生说,若有若无地看她。时雨立起大衣领子,里面的校服领子,书包上的校徽还熠熠地,闪着光辉。她看见男生的头发遮盖堵车的路和车之间的缝隙,贴在玻璃上,散发出冷洌而清澈的黑。
=to be continued=